《四月樱花,匿名ID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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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。
我刚进教室,
老师就叫住我。
“白土。”
“嗯?”
“听说结果出来了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师看着我。
“你昨天不是发消息了吗?”
“……”
想起来了。
昨天从学校回去以后,
我先告诉了音又。
然后告诉家里。
再发给老师。
最后才发到群里。
消息发得太多,
已经忘了顺序。
“合格了。”
我说。
老师点头。
“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
本来以为就这样。
结果早会的时候,
老师站在前面讲完文化祭的事,
突然说:
“还有一个。”
我正在翻东西。
根本没抬头。
“白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自己说。”
我抬头。
“说什么?”
“结果。”
全班一起看过来。
我:
“……”
为什么要公开处刑。
老师:
“不是坏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说。”
我只好站起来。
“青凪……合格了。”
教室安静半秒。
然后:
“这么快?!”
我就知道。
前面有人直接转过来。
“你不是才去面试?”
“嗯。”
“结果已经出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不用考试了?”
我想了一下。
“这个学校的话,不用了。”
“太好了吧!”
“你已经结束了?!”
“我们还在写志望理由!”
“我连第一志愿都没完全定!”
教室突然乱起来。
老师敲了两下讲台。
“安静。”
有人马上问:
“老师,她以后是不是可以不来进路指导了?”
老师:
“部分不用。”
全班:
“好羡慕。”
我坐下。
突然第一次意识到:
好像真的很早。
老师看了一圈。
“白土只是选择的方式和你们不一样。”
“有人AO。”
“有人之后参加推荐。”
“有人一般选拔。”
“有人専門学校。”
“有人就职。”
“时间本来就不会一样。”
刚才还在说羡慕的人慢慢安静。
老师继续:
“所以别看见别人决定了,就觉得自己晚了。”
“也别因为自己决定得早,就觉得已经全部结束了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
他看了我一眼。
我:
“为什么看我?”
全班笑了。
老师:
“因为主要是说给你听。”
“……”
我才刚合格一天。
老师继续:
“大学合格不等于高中毕业。”
“文化祭。”
“课程。”
“实习。”
“该交的东西。”
“出勤。”
“一个都不会因为你合格就消失。”
我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后面水流添小声:
“梦碎了。”
我回头。
“我本来也没做这个梦。”
他:
“如果是我,我昨天就开始做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觉得自己毕业了。”
月見里从旁边说:
“所以老师才不会先让你毕业。”
又笑起来。
早会结束以后,
我桌边马上围了几个人。
“面试问什么?”
“难吗?”
“几个人?”
“紧张吗?”
“志望理由背了吗?”
我: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以前我一直觉得,
AO是我自己的事。
现在才发现,
最早考完的人还有另一个作用。
给后面的人当参考。
我把能说的都说了。
“没有特别刁钻。”
“但是会顺着你的回答继续问。”
“所以别背得太死。”
有人问:
“你不是最爱背吗?”
“……”
老师在讲台上:
“我也这么说过。”
我回头。
“老师你不用参加。”
午休的时候。
音又被我抓着改她的材料。
“这里为什么这么长?”
“哪里长?”
“这一段。”
“这还长?”
“你一张纸快写成作文了。”
音又把纸抢回去。
“我是语言方向。”
“语言方向就可以不换行?”
“这跟换行有什么关系?”
我指着其中一句。
“这个你昨天不是说得更简单吗?”
“哪句?”
我读:
“希望通过大学阶段对于语言表达及人与人之间交流方式的学习——”
读到一半我就停了。
“你平时不会这么说话。”
音又:
“这是志望理由。”
“志望理由也还是你写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我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。
老师改我AO材料的时候,
好像也差不多说过。
“你就写你为什么想去。”
我说。
“不是已经写了吗?”
“写得像学校官网。”
“……”
音又瞪我。
“你合格以后很嚣张。”
“我昨天以前也是这么说。”
她低头重新看。
过了一会儿。
真的划掉一行。
我:
“看吧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哦。”
安静不到一分钟。
她又问:
“这里呢?”
我凑过去。
两个人继续改。
教室另一边。
花落正在和老师确认农业相关大学的资料。
“家里人怎么说?”
老师问。
“让我自己决定。”
“回家继承呢?”
“也让我自己决定。”
老师点头。
“那你自己呢?”
花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以前这个问题,
他总会说:
还没决定。
现在还是没有完全决定。
但好像已经能说得更具体。
“我想先出去学。”
“经营、流通、加工这些,都想看看。”
“然后再决定回不回来?”
“嗯。”
老师问:
“如果最后不回来呢?”
花落想起父亲说的:
家还在。
“那也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老师笑了一下。
“这就行。”
花落拿回资料。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
正好碰见准备进去的一个男生。
对方手里拿的是就职资料。
两个人互相让路。
男生问:
“你大学?”
“嗯。”
“决定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花落看他手里的东西。
“你呢?”
“附近那个公司。”
“之前说的?”
“嗯。”
男生笑。
“我妈昨天还问我要不要再考虑大学。”
“你想吗?”
“不想。”
回答得特别快。
“我挺喜欢这里的。”
“奶奶也在。”
“工作我也去看过,觉得可以。”
他说完耸肩。
“所以就这样。”
花落点头。
“挺好。”
两个人没有互相说:
你为什么不出去看看。
也没有说:
你为什么不留在家里。
只是一个准备离开。
一个准备留下。
然后一起回教室。
下午。
老师发下来新的文化祭准备安排。
我一看到纸,
第一反应:
“又要搬?”
老师:
“你现在为什么看见文化祭就想到搬东西?”
全班有人回答:
“因为一直在搬!”
老师无话可说。
这次倒不是单纯搬东西。
离正式举办已经越来越近,
值班、准备、清扫、公共区域注意事项都开始细化。
两天。
每天九点到十六点。
以前觉得七个小时很长。
现在看着安排表,
只觉得:
根本不够。
有人问:
“午饭什么时候吃?”
老师:
“轮换。”
“如果忙到没时间呢?”
“所以才轮换。”
“如果客人一直来呢?”
“所以才轮换。”
老师重复第三遍以后,
没人再问。
我低头看表。
音又从旁边凑过来。
“你第一天哪段空?”
“这里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她拿笔对。
“我这段也差不多。”
“那一起吃饭?”
她抬头。
“你要跟我一起?”
“为什么不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现在已经对这三个字过敏了。
“你最近能不能换一个回答?”
“换什么?”
“比如‘好的’。”
音又忍着笑。
“好的。”
“……”
更奇怪了。
“还是算了。”
她终于笑出声。
放学以后,
我们又经过3A。
一年级那边已经不像之前只是准备。
门口的告示明显完整了很多。
我刚想停。
音又:
“不许看萝卜。”
我:
“我还没说。”
“你的脚停了。”
我低头。
确实停了。
“就一眼。”
“你昨天也一眼。”
我往里面看。
今天多了新的500円。
“你看那个!”
“白土。”
“特别大。”
“走。”
“真的特别大。”
最后她还是被我拖着看了。
两个人站在门口。
盯着那束萝卜。
音又沉默几秒。
“……确实大。”
我立刻:
“对吧?”
“没用化肥?”
“老师说不能用。”
“……”
这次轮到音又怀疑。
里面一年级学生突然抬头。
我们两个同时转身。
走。
走出一段以后,
我说:
“你刚才也怀疑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停顿了。”
“我只是惊讶。”
“就是怀疑。”
“不是。”
终于轮到我笑她。
另一边。
水流添正式开始准备専門学校的报名。
他把资料摊满桌子。
月見里过来以后,
第一件事就是问:
“东西都带了?”
水流添:
“带了。”
“确定?”
“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?”
月見里伸手。
“志望理由。”
水流添从文件夹里抽出来。
“看。”
“照片?”
又拿出来。
“看。”
“需要的证明?”
水流添:
“……”
开始翻。
月見里看着他。
十秒以后。
“在家。”
月見里一句话都没说。
水流添:
“你别这个表情。”
“我什么表情?”
“你在说‘果然’。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你脸说了。”
最后还是得第二天再准备。
可临走的时候,
水流添突然问:
“你那个美容学校呢?”
“也快了。”
“第一志愿就那个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都専門。”
月見里点头。
“嗯。”
水流添想了想。
“但是学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以后如果你的店旁边开动物医院呢?”
“为什么一定是动物医院?”
“方便。”
“方便谁?”
“我。”
月見里笑。
“你先考上再说。”
水流添马上:
“你也是。”
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。
然后一起收东西。
谁也没发现,
他们最近说“以后”的次数,
已经越来越多。
月杜乃那边。
五月女已经开始认真准备料理専門学校的申请。
寺山坐在旁边。
看她检查材料。
“第二遍。”
五月女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已经检查第二遍了。”
寺山:
“那再检查一次。”
五月女抬头。
“你不是说不要一直比较?”
“比较学校和检查材料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……”
有道理。
五月女继续检查。
过了一会儿。
她突然问:
“文化祭那天,他们真的会来吗?”
寺山:
“谁?”
“樱河见那些人。”
寺山看她。
“你想问的是全部,还是某个人?”
五月女立刻:
“全部。”
寺山没拆穿。
“日期没撞的话应该会吧。”
五月女低头。
“前辈还没说。”
果然。
寺山问:
“你希望他来?”
“当然。”
五月女这次没有否认。
“但他不来也没办法。”
寺山稍微愣了一下。
以前的五月女可能会因为这件事纠结很久。
现在她只是把下一张申请材料拿起来。
“他现在也是大学生。”
“又不是以前想回来就回来。”
喜欢没有变。
只是她的生活,
终于不再围着一个答案转。
寺山看着她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?”
“以前你会问我,他不来是不是不想见你。”
五月女:
“……”
“我以前这么烦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还跟我做朋友?”
“习惯了。”
五月女拿纸轻轻拍她。
两个人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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